皮

●郑州市第一中学 杨森

这个故事是爷爷给我讲的。

抗战时期，鬼子还没打到我的家乡，经常看到一队队穿制服的人从村西头经过，他们背着枪，有时还拉着大炮。所以爷爷领导下的光屁股孩子便经常到村西头大路旁看。

听爷爷说，村北头住着户富人家——素大爷家。所谓富人家，也就是砖瓦房，过大年时饺子能从腊月二十三吃到正月十五而已。

素大爷之所以富，凭的是闻名十里八乡的一手宰牛的好刀法和剥牛皮的好路数。素大爷还有个弟，虽结婚但一直没分家，素大爷的功夫他都会，但他生性孱弱，最初连杀鸡都怕，所以干起活来总觉得不顺。爷爷叫他素二爷。

素大爷有两个儿子，爷爷叫他们二狗叔，三狗叔。没有大狗，是因为生下来三个月便夭折了，据说二狗很有文化，家家对子都是他写。三狗叔一直没见过。直到一天傍晚见一个穿制服的人像作贼似的溜进素大爷家，第二天穿着土布褂子大摇大摆出来，才知道他就是三狗叔。

一天中午，刚吃完饭，便听到轰隆隆的巨大的声音，又见天上飞过像鸟一样的大东西，随后就飞走了。

傍晚时候，从北边来了一队穿黄制服的人，他们有枪。他们把我们全村人集中在村西头的场子里。一个鼻子下有一撮胡子的人对着我们叽里呱啦喊了一阵子。随后一个戴黄帽子穿白衣的人对我们说：“皇军要修路，你们全村都得去……”

全村一起干了几天活，其间，三狗叔说那天见到的“大鸟”是飞机，鬼子的飞机。这些人全是鬼子。

又干了几天。

一天晌午，二狗、三狗叔都被抓了起来。而后，鬼子头叫素大爷从人群中出来，要看他剥牛皮。

只见素大爷蹲在牛下边，用手量着什么。而后侧出身来，对着牛一刀下去，牛便从另一侧倒地，一动不动了。素大爷从开口处把皮给完整地剥了下来。刀法让鬼子头赞叹不已。

而后鬼子头让把三狗叔吊在树上，通过翻译说：“他是国民党，参加过抗日，今天要活剥了他的皮，今后有敢反抗的，和他一样……”

鬼子头让素大爷上前剥皮，素大爷不肯，鬼子便用刺刀从后边逼他就范。素大爷不得已站在三狗面前，三狗虎视耽耽盯着素大爷，素大爷盯着三狗，对视了两三分钟，二人的汗开始往下落。鬼子大喊大叫，素大爷开口了：“三狗，我知道你是条汉子，我也是不得已。”说完，把刀猛刺进三狗身体里，又迅速拔出来，转身扬起手中的刀向前冲去，口中还骂道：“我操你祖……”而后便被鬼子乱枪打倒在地。

这就轮到素二爷。但素二爷果真把皮给剥了——

只是而后素二爷便疯了，天天在村西头大路旁傻笑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（指导老师：张玉杰）

——此文发于郑州市第一中学校刊《心泉》第11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