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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爷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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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高二语文组
发布日期:2008-9-30
阅读:3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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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爷爷
●郑州一中074班 马允则
父亲是爷爷的“老儿子”,所以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已经七十多岁。待到我长到能真正思索爷爷为何种人时,他已经迈进九十岁的门槛了。在我看来,爷爷是个典型的北方老农,却又如一般的老农不一样。
爷爷儿时读过私塾,写得一手好毛笔字,至今能背《孟子》《诗经》。年轻时的战乱使他失去了施展才华的机会,只得寄身一家豆腐坊做学徒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几十年的苦难让他深深懂得,一个穷人要想在社会上安身立命,勤勉固然重要,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的气节。爷爷一辈子都不拾别人掉在地上的东西。三年自然灾害,一家人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时,他也绝不允许孩子们偷别人地里的一棵青菜。虽戴着贫农的帽子,但穷得铁骨铮铮,穷得方圆十几里的人都佩服。
也许是自己读书却没有结果而留下遗憾,爷爷最重视的事就是对子孙的教育,父亲经常回忆爷爷要求他放羊割草时也必须带着书的事,感慨万千,说如果没有当初爷爷对读书的重视,恐怕现在家里还是固守着那一亩三分地,过着土里刨食的生活。
有一个情景是令我终身难忘的:除夕晚上,鞭炮声响起饺子下锅的时候,爷爷便在堂屋燃起一炷香,烧几张黄纸,告祭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,祈求家里多出几个大学生。看着爷爷嚅动的嘴唇念叨着每一个孙子孙女的名字,看着他被火光映红的苍老的脸庞,我都深深地感受到,这是一个依靠土地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农对摆脱土地奴役的渴望啊!家里的对联通常是爷爷自己写的,年年不同,但有一副雷打不动:生儿难养儿难教儿更难;读书难上学难成功最难。
几个儿子都有出息了,孙子孙女的学业倒也不用他再操心,爷爷真的老了,也寂寞了。平时他不爱说话,再加上耳背,没事的时候也没有人找他谈心。子孙不在身边,爷爷总是独自带个老花镜在院子里看《三国演义》或《说岳全传》,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,拄着拐棍到地里转转,每次我回去的时间,是他最高兴的时候,他总是拉着我的手,慢慢地从衣袋里摸出一两块儿化得变了形的糖,像个孩子似的盼我高高兴兴地吃下去。我从来不告诉他我不喜欢吃糖,但那糖吃下去,我总是感觉心里酸酸的。我知道,爷爷的生活太单调,缺乏色彩,所以每年春天来的时候,我都会去田野采摘野花:金黄的蒲公英,粉红的牵牛花,洁白的满天星……用香草束了给爷爷送回去,换得他没牙的笑容。前些日子我整理爷爷的抽屉,发现里头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是我这几年送的野花束,有的已干成粉末,我的泪水便夺眶而出……
昨天父亲来郑州看我,无意中说起爷爷,说他每天都自言自语念叨我。我懂得爷爷的思念,因为我是真的在乎他内心寂寞的人,是他最疼爱的孙女,模糊的泪光中,我仿佛又看到了爷爷那正直、慈祥、衰老而孤独的身影和他承载了太多爱与痛苦的心。
(指导老师:张玉杰)
——此文发于郑州市第一中学校刊《心泉》第14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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